“你说的是……真的吗？”
“我可以被原谅……”
“我的恐惧，畏惧，懦弱……”
“我怯弱的心……”
“那不过是普通人类的心。”
姜酒伸出手，抱住了帝姬。
“我们每个人都有。”
…
唐容音回了一趟聚集地。
其他巫蛊师都变成了冰雕。
她本来想向他们求证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？
她心里懊悔又恐惧。
当时，她被姜酒钉在地上，拗断了四肢，没有任何逃生的办法，只能召来了喜欢鲜血和鲜肉的秃鹫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只要是在魅山，她就是可以无限复活的，对死亡，她也没有任何恐惧。
那些秃鹫飞到她的身上，她的血肉渐渐的都被啃噬…
她痛苦的惨叫着，但也就不到一分钟就断了气，然后，就获得了新生，重新踏踏实实的站在土地上。
她以为自己复活了。她非常得意，为自己的聪明。
但姜酒说她死了。
她死了。
唐容音的脑子懵懵的。
不可能。她怎么可能死了。
忽然，脚下的冰雪开始消融。
四周被冰晶覆盖的土地，都开始融化。
那些原本就不是正常的冰雪，消融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。
整个世界开始恢复生机。
巫蛊师们身上的冰雪也消失了。
他们重新爬了起来，面面相觑。
不可能的，被冻了这么久，不可能还活着，除非他们也——
唐容音立马向墓室冲去。
来到墓室外，正好和姜酒迎面碰上。
“你……？你出来了……”
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姜酒。
“嗯，我出来了。我说了，我要送你去轮回的。”
姜酒的声音淡淡的。
“轮回？你在说什么笑话，任何灵魄都无法离开魅山——”
唐容音忽然顿住。
姜酒的身后的森林里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。
一个个光球，正冲破森林，向着天空飞去。
！！！
唐容音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鬼魅一般的女人，出现在姜酒的身侧。
唐容音知道她，巫蛊师们将她奉为守护神，她的画像，就挂在他们的屋子里。
她是……
唐容音惊的合不拢嘴，姜酒和帝姬却并未多注意她。
“有一件东西想托付给你。”
帝姬的神色恢复了平静。
“嗯？”
“在我沉眠的这漫长时间里，我与獬豸已成为朋友。”
她张开手掌，掌心里飘出一个圆圆的光球，凶兽獬豸变得小小的，蜷缩在光球里呼呼大睡。
“它并不是恶兽，当初也只是被奸人利用控制，才会兽性大发，大肆屠杀人类，如今七百年已过，它也被禁锢了足够长的时间…此地的禁制已解，我想将它托付于你。”
姜酒愣了一下，上古凶兽欸？
獬豸的实力和九尾天狐不相上下吧…
“可它会听我话嘛？”
“其实它贪睡又贪吃，心思也很单纯，其他没别的，有人看管着它会好一点，否则把它丢到野外，我担心它又会被人利用。”
姜酒迟疑了一下，“但我……”
“你可以和它结下契约。如果担心无法控制它的话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獬豸就伸了个懒腰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。
光球破碎，獬豸变成了一只小狗大小，被帝姬抱在怀里。
帝姬道：“我要走了，她是可以信赖的人，你跟着她吧。”
獬豸摇着脑袋。
它的毛一抖一抖的，尾巴也摇摇摆摆。
真像一只乖乖的小狗了。
帝姬：“你不用舍不得我，这是我的夙愿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…我们该分别了，我的朋友。”
獬豸似乎要哭了，它把脑袋埋进帝姬的怀里，帝姬安抚它几句，将它送到了姜酒面前。
姜酒看着獬豸，这小东西脑袋圆圆的，眼睛乌溜溜的，还毛茸茸的，哪里像个凶手嘛，像个长的稀奇古怪的小狗。
“你跟着我，我们就得签订契约。”姜酒说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獬豸回头看了眼帝姬，帝姬对它点了点头，它才扭回头看向姜酒，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“先到我镯子里去。”
獬豸一闪，消失在空气里。
解决了安置獬豸的问题，帝姬的神情更轻松了。
姜酒问：“你现在就走了吗？”
帝姬说：“你还有什么疑问吗？”
“唔，关于我的脸……你之前好像认识我，是不是？”
“是我认错人了。”帝姬轻声说，“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活那么久。”
“也许是我的前世？”姜酒说。
“兴许吧，但转世已非同一人，就算是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姜酒“唔”了一声，她想起在游船的时候，看到陆宴古时的样子。
莫不是他们的前世……？
“你若真的好奇，离开之前，去拜访此地的神女吧——倘若她还在的话。”
“好…”
“天师，不，姜酒，我要走了。”
“有缘再见，朋友。”
帝姬的身子也变成了光球，向天上飞去。
“她……她转世去了？！”
唐容音惊的合不拢嘴。
“不，不，我们的守护神——”
“你也该去转世了。此地禁制已除去。你可以进入轮回了。喏，你看你的身后，几位巫蛊师也来了。”
唐容音猛地回头看去，这次她看到了，被冻成冰雕的几位巫蛊师。
他们保持着被冻僵的样子，磕磕绊绊的过来，然后，也化作光球，飞到了天上。
“此地被禁制太久，灵魄无法直接去冥界，只能先化为灵体徘徊，但很快会有鬼差来接你们的。唐容音，你也该去了。”
唐容音呆了半晌，突然扭头就想跑，但姜酒一鞭子甩过去，捆住了她，嘴里开始念起咒法。
“不，不，我不想，我不想死，我不想去轮回——啊啊啊——”
唐容音失声惨叫着，身上泛起一阵阵的光芒。
她不甘心的冲着姜酒咆哮。
“放了我，放了我，你这个蠢天师，你——”
她的身影也化作光球，飞到了天顶上。
姜酒仰起头望着天空，几百年来被禁制在此地的灵魄，终于都自由了。
他们汇聚到上空，一颗颗的光球，飞到天顶上就变得很渺小，在夜空中闪烁着，好像万千的星辰。
姜酒突然想起，她也好久没有看过星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