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顾明远轻轻喊了一声。
房门打开，服务生微微颔首：“您好，外面有一位客人找您。”
“找我的？”
顾明远打量着站在服务员身旁的男子。
年纪四十多岁，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。
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隐藏在镜片下的双目中透着隐藏不住的精明和野心。
顾明远虽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他，但是也不敢小视。
他站起来，热情洋溢的伸出手。
“我不是找他的。”
“陈洋！”
“还记得我吗？”
男子笑容洋溢地挥了挥手。
“你朋友？”
顾千雪心中一紧。
她最怕来的是陈洋的熟人，万一说漏了嘴，让父亲知道两人认识才短短一个月，岂不是坏了大事。
“你是……”
怕什么就来什么。
陈洋本来就社恐，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。
别人热情的和你打招呼，你却记不起对方的名字。
他想破了脑袋，也回忆不起任何相关的信息。
要不是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，陈洋都怀疑是认错人了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贵人多忘事。”
男子自来熟的走进包间，然后做了个古怪的动作，好像收什么东西一样：“谢谢董小姐。”
霎时间，陈洋的脑海中拨开了层层迷雾，瞬间回忆起了所有。
“是你呀！”
“黄总……”
他勉强记得对方的名字，至于是名字叫黄辉，还是黄炜，确实是记不清了。
“哈哈哈，想起来啦？”
黄辉上前，热情地和陈洋握手。
“我刚才就看着有点眼熟，过来一看，果然是你。”
“这是令尊令堂，还有……？”
黄辉的交际能力起码甩陈洋十条街，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。
“她是我女朋友顾千雪，这是我……”
陈洋顿了下：“还有她爸爸，妈妈。”
黄辉了然的点点头，然后上前与顾明远握手：“你好，我是飞利浦大中华区运营总部董事长黄辉。”
“你好你好。”
顾明远郑重的与对方握了握手。
人的名，树的影。
飞利浦的名头在国内还是很响亮的。
秦娅芳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对方，总觉得有点不太敢信。
怎么会那么巧，他们出来吃饭的时候，恰好就遇到了陈洋的故人，还是什么飞利浦的董事长。
“黄总，你不在格历了？”
陈洋面露惊讶之色。
两人相识的时候，是在五年前的国家专利金奖评选大会上。
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听着名字高大上，实际是皮包公司搞出来的营销项目。
它是实实在在由国家专利居出面举办的，国内级别最高的专业奖项。
参选者必须由一位院士提名，众多评委审核后，才有竞选资格。
光是这个门槛，足以卡死999的企业和个人。
当然……
任何与名利牵扯上的事情，都少不了蝇营狗苟的事情。
当年获奖者包括企鹅的麻花腾、格历的董眀朱。
虽然少不了暗箱操作的成分，但企鹅、格历两个庞然大物，确实是真有两把刷子的。
宋文骏受邀，作为评委参加了此次大会。
临出发前，他在众多师兄弟里选了十八岁的陈洋，陪同他一起去帝都。
理由是陈洋年轻，出门历练一下，顺便给他端茶倒水。
别的弟子嘴上不说，心里其实都羡慕得紧。
谁不知道这种会议上，会有很多各行各业的大佬现身。
老师无非是偏心他的关门弟子，想要帮陈洋拓宽人脉。
出发前宋文骏什么都没说。
等陈洋到了现场之后，立刻傻眼了。
他第一个认出了小马哥！
第二个就认出了董眀朱。
这两位的面孔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，甚至还有被做出了很多表情包，想不眼熟都不行。
宋文骏到场后，就拉着陈洋到处跟科学界的同仁打招呼。
虽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名声不显，但每一个都是各自行业顶尖的翘楚人物。
十八岁的陈洋还能怎么办呢？
自然是态度恭谦，哪一个都不敢怠慢，老老实实跟在宋文骏后面，当起了助手和随从的角色。
只有介绍到他的时候，陈洋才上前与对方打声招呼，算是与前辈大佬们有了点头之交。
等转了一圈后，宋文骏回去与几位评委坐在一起，互相攀谈起来。
参选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，轮流跑过来和评委打招呼。
陈洋在超级近的距离上，看着小马哥走到宋文骏面前，还没说话，腰先弯了下去。
“宋老，您好。”
“嗯。”
宋文骏矜持的与对方握了握手。
麻花腾一连串的恭维话语，不要钱般的洒了出来。
陈洋当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搞笑的想法，小马哥会不会说溜了嘴，突然来一句：“宋老，你该充钱了。”
这个念头冒出来，他就止不住想笑。
“陈洋，跟马总打声招呼。”
“这是我关门弟子。”
宋文骏还不忘特意提了一句。
“你好，马总。”陈洋连忙板起面孔，主动上前伸出手。
“哦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。”
“你好。”
麻花腾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宋文骏都说了，这是自己的‘关门弟子’，他又怎么会傻到摆架子呢。
双方基本没有说几句话，麻花腾就去别的评委那里打招呼了。
陈洋留意着对方的背影，心道：经常看到重生的主角收麻花腾当小弟，怕是他们想得有点简单了。
“宋老，您好您好。”
几乎没有任何停留，大名鼎鼎的董明朱一脸灿烂的笑容走上前。
陈洋不动声色，老老实实当着背景板。
与他一样境地的，还有站在董明朱身旁的黄辉。
此人当时三十多岁，已经做到了格历的高层。
外界传言董明朱有培养他当接班人的想法，算是亲信和得力干将，要不然也不会带黄辉来到这种场合。
宋文骏还是老套路，“陈洋，过来打声招呼。”
“这是我关门弟子。”
董明朱闻弦歌而知雅意，麻利地掏出了名片。
“小伙子不错，宋老很看重你，将来你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。”
“谢谢董小姐。”
陈洋双手接过名片，根本没过脑子就说了一句。
董明朱脸上微微变色，宋文骏也转过头来，诧异地看着陈洋。
“那个……”
这时候，陈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网上的调侃是一回事，当面称呼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谁知道董明朱半点都没有生气，反而笑哈哈地说：“你还没我儿子大呢，让你叫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双方打着哈哈，这件事就此揭过。
陈洋回头被老师说了两句，并没有多往心里去。
毕竟萍水相逢，十有八九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交道，老惦记着干嘛。
但是对于黄辉来说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“那么年轻就能被宋老如此器重，必有不凡之处。”
“不信你看着，再过十年二十年，他肯定有出人头地那一天。”
董明朱在事后言之凿凿的告诉他。
——
“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，我就跳槽了。”
黄辉轻描淡写的说。
“帝都一别，转眼间就是五年了。”
“物是人非呀！”
“陈老弟你现在干嘛呢？有没有兴趣来帮哥哥一把？”
他曾经是董明朱的心腹爱将，知道这个家喻户晓的女人眼光有多么精准。
无意间遇到陈洋后，特意过来问一声，想知道当年董小姐到底有没有看走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