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元旦越来越近，樊韶仪的心态也愈发急迫。
如果是往年，她这个时候肯定就焦虑上了。
五十出头的年纪也不可能聊别的，无非就是家长里短，各自儿女的状况。
陈洋参加工作比别人早几年，在她们眼中理所当然觉得应该成家立业了。
樊韶仪每次聊起这个话题心里就堵得慌。
但是今年……
有怨报怨，有仇报仇！
幸福的园丁：上次洋洋陪你去买的两件衣服挺不错的，你的眼光真好。
小雪：阿姨，还可以吧？花了不少钱呢，两千六！
顾千雪两万六买的裙子，在她嘴里硬生生缩水了十倍。
幸福的园丁：不贵！它物有所值。
幸福的园丁：我和你叔叔都有退休金，陈洋的工资也可以，咱们家供得起你穿衣服。你长得那么漂亮，就得穿点好看的。
小雪：也不能这么说，该省还是要省的。
小雪：买完这条裙子，我新年的时候就不买衣服了。
幸福的园丁：那怎么行，一码是一码。
幸福的园丁：对了，洋洋明天有空，让他陪你去买点化妆品吧，到时候好好打扮一下。
小雪：行，不过这回我自己掏钱，阿姨您别破费了。
——
周末这天，两人如约相见。
顾千雪开开心心的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，找到那辆熟悉的长安suv坐了上去。
“陈洋，要不你换辆车吧？”
“我爸以前给我配了辆宾利，我嫌太土气了，一直放在公司当公务用车。”
“平时用得很少，你拿去开呗？”
数日不见，顾千雪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。
陈洋斜瞥着她：“我开长安丢你们老顾家的脸了？”
“你！”
“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”
“不开拉倒！”
顾千雪气呼呼的：“我不就随口提了那么一嘴吗？你还记我的仇！小心眼！”
陈洋缓缓发动了汽车，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：“我发现你真是挺有本事的。”
“我妈在我面前把你一顿夸呀！”
“说你知道居家过日子，买了条裙子，年底就不打算买衣服了。”“当时我真的差点没忍住，我的亲妈呀，人家一条裙子，够你买十年衣服啦！”
“夸你就夸你呗，还把我一顿数落。”
“让我以后对你好点，别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。”
陈洋不停地摇头：“合着你们俩这也好那也好的，就我一个人不对。”
顾千雪顿时喜上眉梢，得意的说：“怎么啦？我就是好，阿姨慧眼识人，没说错啊。”
“陈洋，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，还嫉妒我呀？”
陈洋淡淡的说：“我哪敢嫉妒你呀，你赶紧把我妈领走吧。以后你们天天互相吹彩虹屁，啧啧，那小日子别提多美了！”
顾千雪白了他一眼：“懒得搭理你。”
化妆品专柜对陈洋来说，是完全陌生的存在。
他只知道商场的一楼通常会有这种柜台，但具体叫什么名字，在哪个位置，就完全不清楚了。
顾千雪却对这一切如数家珍。
她兴冲冲的拉着陈洋，来到一家装潢非常高档的外资大品牌柜台。
“顾小姐来啦。”
柜姐见到她，顿时双眼放光。
“正好昨天有新款到货，我拿给你看看。”
“好呀。”
顾千雪目不转睛的盯着柜台里的化妆品，好像恶龙看到了宝藏。
“这是你男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长得好帅，跟你非常般配，真是羡慕死了！”
柜姐说着恭维的话，把一堆价格普遍在四位数，甚至更高的瓶瓶罐罐拿出来。
“这个适合什么肤质的？”
“它补水效果怎么样？”
陈洋有生以来第一次陪女朋友出来买化妆品。
他确实想好好的陪在顾千雪身边。
但是很快他就发现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油性肤质、干性肤质、敏感肌？
这尼玛的是什么鬼？
大家都是脱氧核糖核酸做的，所有人基因相似度高达999。
怎么在你们嘴里，好像就变成了不同物种似的？
更好笑的还有什么补水保湿。
想补水你买一桶纯净水，把你喝得水中毒了都花不了五块钱。
好歹你也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，怎么会信这种鬼话？
柜姐说起补充胶原蛋白的时候，陈洋更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着乐。
猪蹄子里的胶原蛋白最多。
你买五十斤猪蹄，够补多少胶原蛋白的呀！
顾千雪兴致勃勃，不厌其烦的挑来选去。
陈洋就离得稍微远了点，等着她选好了付账。
煎熬啊！
“陈洋，过来过来。”
顾千雪拿着一支口红小样，兴奋地转过头来冲他招招手。
“你买好了？”
陈洋面带笑容，快步走过去。
“你帮我看看，这两支口红哪个色号好看。”
顾千雪拿着小样在欺霜赛雪的皓腕上划出了一条浅浅清晰的痕迹，然后又拿起另一支小样，在旁边划了一道。
“你看看。”
她向献宝似的，把手腕高高举起。
“这两个……是一样的吧。”
陈庆盯着打量了许久，爽直的说道。
“你仔细看，它肯定不一样呀！”
顾千雪娇声嗔怪。
陈洋把脑袋凑近了，又看了很久。
“没什么差别啊，我看不出来。”
他再次摇了摇头。
顾千雪满腹委屈的把手腕收了回去，嘟着嘴说：“算了，不用你，我自己挑。”
她不耐烦的摆摆手，示意陈洋走远一点。
“呵。”
陈洋本来就不喜欢往这种地方凑。
走出几步后，他小声嘀咕道：“就算天王老子来了，它也是同一个色。”
柜姐似乎听到了什么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呀？”
“我男朋友是不是一点都体贴？”
顾千雪语气幽怨的说道。
柜姐善解人意，“反正我在这里站了两年，体贴的男性基本上一个都没看到。就算有，那他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顾千雪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。
“他也就剩老实这一个优点了。”
“你帮我把两支都包起来吧。”
就在她准备刷卡结账的时候，陈洋突然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。
“陈洋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别回头。”
陈洋的身体贴在柜台上，小声提醒道。
顾千雪纳闷的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陈洋打了个眼色：“你闺蜜也在这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