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。
陈洋和顾千雪忙得昏天暗地，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时间感。
睁开眼睛就忙忙碌碌，吃完饭就躺下呼呼大睡。
顾千雪叫人在休息室里加了张小床，两个人每天都同室而眠。
她倒是不担心陈洋会干出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。
要是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干别的，那就不是禽兽，干脆改名叫氪星人算了。
夕阳西下。
两具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人静悄悄的站立在众人的眼前。
虽然已经看过电脑上的3d效果图，但是实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力，仍然超乎了他们的想象。
高度205米，四只粗壮的机械足支撑起了它的身体。
宽阔的脊背，具有一定的承载运输功能。
坚固的银白色甲壳，把精密复杂的电子元件保护在里面。
哪怕它现在只是一件死物，却好像随时可能挥动两只机械手臂，展开无情的杀戮。
顾千雪盯着它黯淡的电子眼，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。
这时候她才发现，所有人都离得它远远的。
东西是他们亲手做出来的，但是看到成品后，仍旧出自生物本能的对这机械造物望而生畏。
“充电98。”
“准备断电，我要启动它了。”
陈洋站在笔记本面前，沉稳的吩咐道。
一听这话，员工们顿时慌不择路的朝着大门口跑去。
开玩笑！
它要是失控了，可真是一脚一个小朋友，谁都别想跑。
“呃……你们？？？”
陈洋哭笑不得。
至于嘛！
“小雪，你等下把插头拔掉。”
在场的只剩下顾千雪一个，陈洋只有指挥她来完成最后的步骤。
“哦，好。”
顾千雪犹犹豫豫的上前，保持着随时可以撤退的姿势，握住了电线。
“可以了吗？”
她转过身去，语气带着颤音问道。
陈洋有心想捉弄她一下，又怕顾千雪不小心摔了跤，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“充电100，切断外部电源。”
他瞄了一眼屏幕，大声说道。
蹭！
顾千雪一把拽掉了插头，头也不回的往厂房外跑去。
“喂！”
“喂！”
陈洋喊了两声，都没能把人叫回来。
“真是醉了。”
“好像它们会吃人一样。”
他上前用指纹打开两具机器人的胸腔，在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，六只猩红的机械眼同时亮起。
“陈洋，你小心点。”
顾千雪靠在大门口，关切的喊道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你们看好了。”
两具英招机器人像是活物一样活动着手脚，依靠传感器回馈的力度，来调整自身的行动参数。
“初始化进行中。”
“即将确认第一权限。”
它们同时发出毫无波澜的机械音，六只机械眼同时扫了过来。
“陈洋。”
“我就是你们的拥有者。”
陈洋不得不感慨，系统造物能省去无数苦工。
否则光是深度学习，让它们学会走路以及各项命令，恐怕就要花费一两年的工夫。
而现在，他直接拿到了成品！
所有数据都是最完备的，比他自己做效果都要好太多。
“第一权限确认完毕。”
“是否进行第二权限确认？”
听到它们的提示，陈洋转身朝着顾千雪招招手：“小雪，来呀，这个大玩具等着你认主呢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
顾千雪拼命的摇头，死活不敢靠近一步。
“唉，那算了。”
陈洋叹息一声，口齿清晰的下达了第一道命令：“跟随我。”
他迈开大步，朝着门口走去。
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两具英招机器人刚开始走的还有些不稳，可短短十几米之后，动作就越来越流畅。
“陈总不要啊！”
“你不要过来！”
“陈总，饶了我们吧。”
员工们四散而逃，惊叫着跑开。
顾千雪两条腿都吓软了，双手无意识的扒着门扉，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一样。
“潜伏模式。”
陈洋回头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英招机器人的四足瞬时间弯了下去，身高瞬间矮了一大截。
这还不算完，它们挺直的上半身缓缓放平，降低到与身体差不多齐平的高度。
整体看上去，好似竹节虫一样，往前伸着长长的脑袋。
“陈洋，你别过来！”
顾千雪的脑海中嗡嗡作响，差点瘫软下去。
他们花费了那么多时间，就造出了这两个恐怖的‘异形’？
“你别紧张，它们多听话呀。”
“还有更多运动形态呢。”
陈洋兴致勃勃的说道。
顾千雪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，“你离我远一点，再过来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。”
……
陈洋无奈的停住了脚步。
他回头打量着自己的作品，纳闷的说：“多好啊！充满了机械暴力美感，你怎么就不懂欣赏呢。”
没办法。
别人都不敢靠前，只有陈洋一个人带着两具机器人在厂房里兜圈子，时不时下达一些类似跳跃、加速冲刺，攻击之类的命令。
英招机器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非常强悍。
大部分动作都能一次成功。
即使偶尔有差错，很快就能通过陈洋的纠正，下一次完美的达成目标。
“小雪，我觉得可以开始在厂房外搭建场地进行测试了。”
“系统运行非常流畅！”
“限制它的只有这具机体，它以后会变得更加强大！”
陈洋本来就是做飞控出身。
测试了半个小时左右，他就明白系统奖励的‘陆地载具次级ai’到底有多强大。
除了没有自主意识，它几乎可以完成任何复杂的命令。
而且随着使用时间的增长，它会变得越来越聪明，远不是现在的人工智障所能比拟。
“还得想办法搞点单兵武器过来。”
“让英招先学习一下，不然给陆军演示的时候，效果不够震撼。”
陈洋捏着下巴，自言自语道。
他已经想象到采购部门的负责人看到英招横冲直撞，大杀四方时那种惊掉了下巴的样子。
突然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“原地待命。”
陈洋怕两个大家伙无意间碰到什么，让它们停了下来。
“老师？”
一见来电号码，他不禁心虚。
该不会是请假的事情被老人家知道了，来兴师问罪的吧？
“喂。”
陈洋接通了电话，用讨好的语气问道：“老师，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？”
宋文骏语气冷肃：“陈洋，你创办了个什么雪石公司，参加陆军的招标了？”
“呃，对啊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陈洋心底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宋文骏深吸了口气，叹息道：“人家都找到我这里来了，我怎么会不知道。”
“老师，谁找你呀？”
“为什么找你？”
陈洋不明所以的问道。
宋文骏用训诫的语气说：“你是航空系统的人，去参加陆军的招标。这是抢别人的饭碗，知道吗？”
“再说陆军的预算本来就是垫底的，你再去掺和一脚，人家还用不用吃饭啦？”
“国内几家造陆军装备的巨头都找我了，你想想后果有多严重吧。”
“人家说，空军吃好，海军吃饱，陆军都饿得满街跑了，你还去砸人家的锅，这能不招人恨？”
陈洋纳闷的问：“他们怎么知道我身份的？”
宋文骏理所当然的说：“普通人查不出来，几家巨头公司什么级别？人家还能查不出来你611所的陈洋？”
“我说你也是的。”
“好好的飞控系统不做，跑去研发什么陆地战斗机器人。”
“在航空领域我能护得住你，可是陆地装备方面咱们上边没人呀！”
陈洋不服气的说：“我做的东西……”
“多好都不重要。”
宋文骏不待他说完，就反驳道：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技术有时候并不是第一位的，咱们是人情社会。光会搞科研，走不长远的。”
陈洋叹气道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产品我都做出来了，马上可以送去参加招标会。只要它一亮相，我相信陆军一定会采购它的。”
宋文骏重重地叹息一声：“先不说你还能不能去得了，就算能去，中标的肯定不会是你。”
“陈洋，听我一句，回单位好好干吧，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想做，等你到了杨巍那个级别，再想干点什么阻力要小得多。”
陈洋久久不语。
他侧头望了一眼自己刚刚制造完成的英招机器人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为什么？
偏偏是现在收到了这样的消息。
之前所有的付出和努力，难道全部白费了？
“陈洋，谁给你打的电话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顾千雪见他脸色不对，壮着胆子靠近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
“大家都辛苦了，先每人发两千块钱，休息几天。”
“咱们……回头再说。”
陈洋说到最后，忍不住喟然长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