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还没回过神来，放在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。
“喂，老顾啊。”
“我是群晖实业的魏立群呀。”
“江城早间新闻你看了没？”
“顾千雪是你的女儿对吧？”
“老顾你这个人有点不太仗义啊，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，你手底下有这么好的项目，怎么不叫我一声？”
“有钱大家一起赚嘛，你怎么好意思吃独食呢。”
“雪石公司还需要融资吗？最近我手上正好有一笔闲钱。多少你说个数，十亿八亿的，给我一个星期就能凑得起来。要是再多的话，给我多点时间，二三十亿也没问题。”
魏立群的语气十分热络，一点都没有多年未曾谋面的陌生感。
虽然他在几天前才让秘书挂断了顾明远的电话，找借口推诿躲避对方，但这时候的语气却格外亲切。
“原来是老魏啊。”
顾明远的心中百味杂陈，苦涩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今晚有时间没？咱们一起吃个饭。”
“你这些年深居简出的，大家也没时间聚一聚。正好给你们家女儿举办个庆功宴，大家伙凑在一起乐呵乐呵。”
“对了，一定要把小雪叫上啊。”
“老顾，你怎么不说话啊？”
“不会是发达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兄弟吧？”
魏立群使出了激将法。
顾明远有苦难言：“小雪……她还没回来呢。要不改个时间？”
魏立群犹豫了下：“那行。她要是回来了，你第一时间打电话，无论手上有什么事情，我全都推了。咱们就这么说定啦！”
还没等挂掉对方的电话，另一位‘老朋友’又打了过来。
顾明远心情沉重的一一回复，说辞都差不多。
江城的圈子就那么大，亚星集团被银行催债的消息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。
况且其中许多顾明远都亲自找上门去寻求帮助，可这帮人不是避而不见，就是大倒苦水。
反正没一个人肯伸手帮忙。
现在倒是口气都大得很，十亿八亿的好像随手就能拿出来一样。
你们早干什么去了？
与此同时，正在赶往机场的陈洋和顾千雪电话也被打爆了。
第一个找上来的是大忙人杨巍。
“师弟，我看新闻上说，你拿下沙特二十多亿的大单了？”
“别乱说。就两亿是已经签下的，剩下二十亿是预估的意向订单，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“就凭师弟你的本事，剩下那部分订单还不是手到擒来。”
杨巍笑呵呵的说：“干得漂亮！这下你可真给咱们航空系统争脸了。咱们不光捣鼓天上飞的可以，地上跑的也一样厉害。”
“师兄……”
陈洋还是有点担心。
南北两家军火巨头可不是好惹的。
本来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，结果好巧不巧来了沙特土豪，瞬间把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。
恐怕事后阻止他们参与竞标的几家公司免不了要吃挂落。
就怕把他们逼急了，又耍什么盘外招。
“你放心，有什么事我先给你顶着。”
“我顶不住，还有老师。”
“你替咱们航空系统出了这么大的风头，还能让外人把你给欺负了？”
杨巍的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陆军的军费年年削减，供应装备的军火公司自然日子不好过。
而航空、航天、造船等领域这些年蒸蒸日上，话语权越来越重。
陈洋单打独斗不是对手，但是他们想跟航空系统较劲，那还差得远。
“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多谢师兄关怀。”
陈洋刚挂断电话，宋文骏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“你小子呀，瞎捣鼓也能出那么大的风头。”
“行吧，也算你没白忙活一场。”
“我可跟你说，以后把心思好好用在工作上，不能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。”
宋文骏早就知道陈洋不是池中之物，到了他一飞冲天的时候，心情难免激动又担忧。
既然造机器人这么赚钱，他还有心思踏踏实实在航空领域干下去吗？
“老师您放心，我生是航空人，死是航空的鬼。”
“这辈子就和飞机卯上了。”
“您收我做关门弟子，怎么着我也得把您的衣钵传承下去呀。”
陈洋语气轻松的回答道。
宋文骏哈哈大笑：“好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顾千雪的电话同样一通接着一通。
第一个打来的不是亲戚，也不是朋友，而是她曾经的助理。
“顾总，我已经递交辞职信了。”
“现在雪石公司还缺人吗？”
“我还想跟着你干。”
小助理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激动。
“缺呀，怎么不缺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顾千雪犹豫不决。
这样相当于她在挖亚星集团的墙角，就怕父亲知道了会不高兴。
“顾总，我辞职信都交了，您就收留我吧！”
“说实话我早就有这个念头了。”
“顾总您可不能不要我，要是您不收，我只能流落街头了。”
小助理可怜巴巴地哀求道。
“行。”
“我给你个地址，你来雪石公司报到。”
“先说好啊，这次发奖金可没你的份，到时候别心里不平衡。”
顾千雪一本正经地叮嘱道。
“没问题！”
“一年不发奖金都行，只要能跟着你干，我心里就高兴。”
小助理兴奋地挂断了电话。
更多的未接电话接踵而来。
一部分是以前的商业伙伴，还有一部分是她的前下属。
傻子都能看得出来，雪石公司是江城炙手可热的高科技新兴企业。
而亚星集团已经日薄西山，哪天破产倒闭了也不稀奇。
现在不抱大腿，还等什么时候？
顾千雪摇了摇头，把手机扔到了一旁。
人情冷暖，自古如此。
但这前后天壤之别的反差，还是让人心里十分不舒服。
当初她离开亚星集团的时候，除了助理和她多说过几句话，表达过挽留之意，可一个人都没来送过她。
“陈洋，这个世界变得好奇怪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陈洋三两句匆匆说完，挂断了电话，抓住她的手。
顾千雪靠在椅背上，懒懒地提不起精神。
“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都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李市长连夜来找咱们，还打包票把今年的江城科技创新奖给雪石公司，一千万呢！”
“所有的好事似乎都一下子降临了似的。”
陈洋嗤笑一声：“知道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，富在深山有远亲吗？”
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，无论什么时候都始终如一呀！”
顾千雪笑道：“你认识我的时候，我已经是亚星集团的总裁了好不好？”
“始终如一的是我才对！”
“啧啧，你第一次约我出来吃饭的时候，脸上还挂着机油呢，还是我帮你擦的。”
陈洋一摊手：“对呀！”
“都这样了，你还推三阻四不肯嫁给我，这还有天理吗？”